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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蛮玉的玉器作

只有旧字让我们相识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银杏,银杏  

2008-08-04 21:43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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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杏,银杏

 

(一)树说

   如果我是阳光,我想住到一棵树上。如果我是一棵树,我很愿意做一棵深秋的银杏树。那一天,我满树的叶子都是熟透了的黄金,任何一缕凉风都可以要走我的一枚金币,我有小小的金色的扇子,任何一缕暖风都是我温存的耳语。我看见牵着手从我影子里走过的少年男女,转眼,他和她都已经白头。他们拥抱过我,赞叹过我,他们代替我在这个世界上行走和相爱。我见证了这一切,我站在这里,五百年,一千年。你一定要记得,你和我相逢在我最美的深秋。

 

(二)我说

    那一年,我十八岁,在西天目山,我背着画夹和水墨来山中看你。在悬崖边,你五世同堂。你五百岁,还是一千岁?甚至有人说你已经一万两千岁了。“我来了,银杏!”我向你朗声问好,不知你有否听见。

    天目山顶的灌木上已经结满了晶莹的树挂,银杏树,此时的你是森林里盛装的王子和公主。你的男树高耸,女树开阔,两树相隔二十五里仍能传递爱的花粉和气息。此时的你是何等华美啊,所有的迷醉都是因为你。银杏啊,你的男树和女树,请允许我拥抱你,如拥抱一个隔世的情人。

   然而我的画笔稚拙,我画不出你的石炭纪侏罗纪白垩纪,我不能想象一棵树可以历经第四纪冰川运动,可以有那么冷的史前记忆。你见过恐龙庞大家族的衰亡史,帝王和农夫都在你的树影下做过一场春梦。银杏,银杏,你有着多么传奇的贵族血统。猿猴攀爬过你的枝干,人类的童年在你脚下的原野逐鹿。你看见城池上空飘扬的旗帜易色,白鸟飞过连绵的油菜花田。无数一闪而过的陨星落在了你身后的宇宙。你说,一年不过是一阵风吹过的瞬间,是叶子由绿变黄的一个白昼。在你伟岸的身躯里,时间是一滴水漾开的那个大湖。银杏啊,你历经了多少苦寒寂寞闪电和大雨?你落地生根,从此在这里定居。

我的颜料不够用,在你的大美面前我失语。你是油画,是交响乐,是最明媚的光。作为奖赏,多年来,你一直允许我用你的叶子做我的书签。金色的叶子,细密的平行的纹理,修长的叶柄,在书卷间从不变色。你是画师、舞者还是诗人?隔山隔水,十年对你不过是一根枝条的转向,一个鸟巢的易主,而我对你的牵挂却已满山满岭了啊,银杏,银杏。

 

(三)一棵树和另一棵树

    在我奔走的窗外,在开阔的田野中间,它是唯一的一棵高大的树。一棵银杏古树,我每天坐车都要经过的一道风景。田野里油菜黄了,水稻绿了,耕牛在吃草,瓜田里西瓜一天比一天大。这棵树站在那里,冬天的裸枝中间会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鸟巢,它要把它的秘密也拿出来晒一晒温暖的冬阳。春天了,树枝渐密,树叶渐浓,慢慢涨起的绿色仿佛是从四处飞来的,把这棵大树装扮一新。大树放飞出的鸟群,点点翅影往四面八方散去。今天的鸟群是不是昨天的鸟群?大树欣喜而沉默,它就是群鸟的家啊。整个夏天,看见这棵大树威武健美地站在那里,心里就充盈着一种清凉。远山的白塔据说是宋朝的,那这棵大树是不是也和那白塔来自同一个时空?我有幸目睹你根深叶茂地活着,你从不孤独。

    在城里,也有一棵大树是你的同类。那天,我在婚礼上读这样一首小诗,我写给你的诗:

夜晚的霜衣披在银杏树身上/你每天都要路过/在商业街中心/它就那样站着,也许有五百年了

你我曾经牵着手,绕着这棵古树说笑/你曾在电话里,把它身上的阳光/放满我的房间/你还送我一把小小的扇子/它随意落下的一片秋叶

要在千万人之中,将你细细辨别/要在千万颗星辰里,辨认最柔软的那颗/“这样的生活呵/再过五百年也不厌倦”

这首诗就在我诗集中的某一页,我如果读给你听,你会不会懂?我是一个诗人,我的清贫刚好对称你的富有,就拿我的诗来换一枚你的金币吧,银杏,银杏。我们都共同拥有一个阳光灿烂的深秋午后。无论乡野,无论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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