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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蛮玉的玉器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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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拦腰锯断的泡桐  

2006-08-24 22:50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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拦腰锯断的泡桐

  (一)

  早晨用一棵拦腰锯断的泡桐来迎接我。锯树人坐着抽烟,满树枝叶躺着。无用的树,无主的树,叶子太宽阔的爱招虫子的树。野生的长得太快的树,是时候了,

  这些臭树。坐在树桩前抽烟的人,看着土墙边的另一棵泡桐,最后一棵,最大的泡桐,谈论泡桐的价钱。

  新鲜的木桩,年轮是一盆泼溅的水。躺下的枝叶青绿,挡住了村庄唯一的通途。

  “把树砍掉做什么呢?”“做花坛。”“这棵不要砍了,留着好吗?”“树是你家的吗?”“我去找村书记。”“过一会儿铲车就要来了。”“等一下不行吗?”“我们要收早工了呢。这些树大队里和我们算半个工夫的。”

  早晨用一棵拦腰锯断的泡桐来迎接我。也许是两棵,三棵。来不及细看,我只看到了那站着的最后一棵,它一无所知,它命悬一线。我以为我有一只足够强硬的螳臂,这是我春天赞美过的藕色的花,这是夏日的蝉鸣和浓荫。所以当你阻止我的愤怒时,我的愤怒就决堤了。一棵无辜的树,一个村庄的人要它死,它不得不死吗?我挥舞着我的风车冲向闹市,小镇的早市,何处不是高音喇叭的叫卖,何处不是人群拥挤,卖一元一件,卖大蒜生姜,卖换季的清仓的衣服,卖假药……一棵泡桐树就要被砍了!然而你说我何必深陷于一个村庄的鸡毛蒜皮,规划已定,何况村庄与你到底什么关系?村里有村干部会做事的,你何必与村里弄得太僵。比如哪里的上级请了一堆外国专家来设计,也不过是造了一大堆的建筑垃圾……树要习惯于被整枝被砍伐,这就是一棵树的命运。

  何况你是这样人微言轻。何况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更多的树就这样被砍倒运走,说到底,你不过是一个伪环保主义者。言语的冲突不断升级,我的内心渐渐长出一把刀,我甚至不惜手握刀刃,授人以柄。

  (二)

  裸露出钢铁结构的大厦。岩洞里的捷径。急速下降的恐慌和快感。渡河,庆祝的人群。灰点的羽毛是折叠的圆纸扇,老鼠出没阁楼。她说:你是户外运动者吗?粗手大脚,晒黑的皮肤。掩饰。带着一包大米出走,少年时代的冰挂。流浪者归来。在另一个梦境重逢。他喃喃自语,他从未老去。

  (三)

  雨中的一堆四米段的原木,泡桐,在裸着红砖的移民新村的一幢幢新楼前,堆放已久。长出新叶的原木,忘记了自己早已经无根无枝。这些树将运往海边的工厂,将做成小车小马,出口华人区,做祭拜先人的供品、玩偶。倨傲的地方小官,用眼白看人,拒绝接受树老板递过来的一支好烟。收树的农民陪着小心,请求一张房前屋后零星树木的证明。他们信誓旦旦,这些泡桐都是在前一场龙卷风里摧枝折叶的,是好几个村的好些村人将它们分别砍伐的,这些树都是来自菜地和毛竹林的。他们连夜到一个个农户家里签了字,歪歪扭扭的字迹,鲜红的手指印。好的,我给你们开通行证吧,但不负责加盖公章,你们自己看运气吧。树已经死了,它们的来世,我不想也不能负责。事实上,确有更多的乡村杂树在偷渡,是的,我怎能一一送行。

  (四)

  一艘永不下沉的船,可以触及地底最深处的根。浮生必将在无尽的海浪上经过,而野外的风景则被一阵偶然的风组织。云层移动如波涛,水墨的云叠加于深黛的山,薄的云层透析出闪电的枝条,隐身在云层后面的镀金的龙。地底下的根继续狂奔,地面上的枝条已经离家远行。多少原本野生的事物,要经不断的修剪才能成为精美如对联骈体文的园林。赤裸双足涉过夕光中的长堤阅读流水的凉。追问一棵树的血脉挽留一树虫声的平平仄仄。这早已不是一个听琴的时代了,

  泡桐,泡桐,要你何用?

  (五)

  从疾病深深的虫眼里张望,泡桐挡路,我的眼睛被蒙上过于眩目的强光。不断地清除,直到身上杂草丛生。觅食的蚂蚁失去了巢穴。在此架空的年龄,寻找归途,但见风吹落叶,落叶钝响如我喑哑的喉咙。抬头四顾,

  同道者寥寥,若有晨星,隐于风云涌起的天幕。从疾病深深的虫眼里张望,我置身于早年的磨盘,任凭一粒硬壳的种子,虚构我一棵树的前世。

  2006年8月24夜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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